兩年騎行3萬9千公里 大學生摩托騎行環游中國
2019年10月05日 09:24  來源:新京報  宋體
周浩在青海湖旁遇到的白色牦牛。
周浩在青海湖旁遇到的白色牦牛。
周浩(中)與愛犬“小二”和驢友合影。
周浩(中)與愛犬“小二”和驢友合影。

  大學生摩托騎行環游中國  大三學生兩年騎行3萬9千公里“上熱搜”,途經除港澳臺外各個省份;周浩:走得越遠對祖國越有信心

  最近,大學生周浩火了,他從家鄉騎摩托車出發,用兩個暑假完成了騎行中國計劃,引來了多家媒體的關注和報道,他的事跡還登上了微博熱搜。今年國慶節,宅不住的他又在海南開啟了環島騎行。

  周浩是三亞學院的大三學生,繼去年用90天沿邊境線騎行大半個中國后,今年暑假,周浩帶上收養的小狗“小二”,再次踏上余下的旅程。一人一犬從三亞出發一路北上,途經廣東、江西、安徽等地,到達家鄉石家莊后返回三亞,用時40天。9月9日,周浩抵達學校,為兩年的騎行中國之旅畫上句號。

  如今,遠至中俄交界處的黑龍江北極村、西藏林芝,近至學校所在的海南三亞,除了港澳臺地區,國內其余省份都留下了他的足跡。里程表顯示,他已經騎行3萬9千公里,相當于從北京到上海跑了16個來回。

  “騎行中國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,我享受這份無拘無束的冒險,喜歡獨自旅行中遇到的風景和陌生人。”周浩說。

  遇險

  高原上的鬼門關

  青藏高原海拔五千米處,一條通往西藏那曲市的道路兩旁被終年積雪覆蓋,寒氣逼人。晚上七點多下起了冰雹,路兩邊幽靜的曠野更讓人內心升起寒意。

  夜色中,周浩獨自騎著摩托車行駛在偌大的高原曠野中,遠處不時傳來集裝卡車沉重的低鳴。

 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孤獨。騎行中國的計劃,到此已進行了三分之一。

  去年6月剛放暑假,周浩就騎著摩托車從家鄉石家莊出發,一路經過北京、沈陽、哈爾濱、呼和浩特等地,8月底來到了西藏那曲。按照計劃,他將繼續前往拉薩,隨后一直南下抵達三亞返校,完成環游中國的上半篇。

  冰雹越來越密集地打在頭盔上,視線所及不超過兩米。雖然穿著羽絨服,仍難以抵擋高原的寒冷,周浩忍不住發抖,他需要盡快到達最近的旅館。

  他加快車速,同時謹慎繞過路面上冷不丁跳出來的“炮彈坑”,這是超載車輛碾壓形成的坑洼。此刻,身后有大型卡車跟隨,對側還有車輛駛來,在冰雪天若被“炮彈坑”絆倒,兇多吉少。

  剛想到這,他猛然看到離前輪不到半米處冒出一個大坑,躲避已然來不及。

  “完了!”周浩心想。

  從摩托車上摔下后的幾秒鐘似乎過得極慢,周浩甚至看清了后方卡車越來越近的車牌。劇烈顛簸過后,他連人帶車翻倒在地,摩托車重重壓在下半身上。身后,卡車呼嘯著駛來,猶如一頭失控的巨獸。

  “我當時已經絕望了,特別怕。”

  在車輪離他不到一米時,卡車終于在刺耳的鳴笛和急剎聲中停了下來。

  司機拉下車窗,探出頭:“小伙子!”或許是被周浩慘白的表情嚇到,他頓了頓問道:“起得來嗎?”

  周浩掙扎著推了推壓在身上的摩托車,搖搖頭。司機下車幫他搬起摩托車,看周浩身體無恙后駕車離去。

  檢查時,周浩發現車后行李箱的箱桿斷了,于是他抱著箱子慢慢騎行。等他到達那曲市安多縣,已經是晚上11點,身上的衣服全被泥水浸透了。

  類似的驚險在旅途中并不少見。他還在內蒙古被導航誤導至沙漠中,迷了路,用兩個小時才走出;在東北大興安嶺遇到過野熊;在無人區與外界失去了聯系。

  “再怕也要克服,自己選的路必須走下去。”周浩說。

  內心的孤獨是另一道難關。長時間只身在外,周浩也會想家,想念父母,希望能有人陪自己聊聊。他偶爾會想象如果他沒出來,會在家做什么。不過,他從來沒有因為出來騎行而后悔。

  今年暑假,他決定帶著收養的小狗“小二”一同出行,在旅途中與自己做個伴。他覺得人能看到的風景,它也能看到。

  風景

  不經意間的美景

  一路行來,周浩到過了滕王閣、三峽大壩、鳳凰古鎮、秦淮河等無數名勝古跡,不過,最讓他心動的是不經意間遇到的風景。

  在甘肅嘉峪關市的一條鄉間小道上,周浩遭遇了突如其來的暴雨。當他加速穿越降雨區后,感覺天空越來越亮,傍晚時分漫天的紅霞如滔滔海浪涌進他的雙眼,在連綿不絕的祁連山脈映襯下顯得尤為壯觀。

  周浩情不自禁停下車,一回頭發現了更大的驚喜。此時,身后的暴雨區已經放晴,一彎巨大的雙色彩虹懸掛當空,與晚霞、初升的圓月交相輝映。他拿出手機錄下了這一神奇時刻,視頻中他激動地連連感嘆:“太美了!”

  雖然當時全身被雨淋透,但周浩說,那是兩年騎行中遇到的最美風景,也是最愜意的一段旅程。

  同樣讓周浩難以忘懷的,還有可可西里高原上自由奔跑的藏羚羊、唐古拉山上寒風拂過經幡發出的神圣音符、新疆荒涼的戈壁灘上倔強生長的駱駝刺、大興安嶺一望無垠的萬頃綠地等。

  “旅途中偶然遇到的美景,像一個陌生的朋友。”周浩說,嘉峪關鄉間的彩虹持續了五六分鐘就消失了,騎行中結識的友人就像這道彩虹,雖然彼此目的地不同,短暫相處后又會回歸各自的生活圈,但能在同一個地方相遇,把自己特別美好的一面展現給別人,這是種奇妙的緣分,“對我而言這是獨自騎行真正的意義,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。”

  友人

  彩虹陌生人

  像嘉峪關那道彩虹一樣的友人,周浩在旅途中遇到了不少。這些身在異鄉的行者,因為共同的愛好形成了天然默契,并樂于在對方困難時伸出援手。

  在安徽的一次夜間騎行中,手機導航出現差錯,周浩被引入一條未修好的泥路。當地剛下完雨,路上的泥坑被雨水填沒,看不清深淺,一不小心摩托車前輪陷進深坑,周浩連人帶車摔倒了。

  車身重,腳下滑,一個人沒辦法扶起五六百斤的車子和行李。等了大約半小時,一名驢友同樣被導航誤導駛入泥路,看到周浩被困,主動下車幫他扶起摩托車,隨后兩人共同尋找出路。

  考慮到天色已晚,路上還有積水,這名驢友開著車燈一直在周浩前方引路,直到路況變好才與他告別。這段插曲也成為周浩騎行旅途中的一段溫暖回憶。

  “一個人在路上,說實話很孤獨,正因為結識了這些陌生的朋友,才有了完整豐富的旅程。”周浩說。

  意想不到的感動遠不止于此。騎行至大興安嶺一片無人區時,沒有可供食宿的地方,周浩在此遇到了騎山地車的驢友,兩人一招呼便成了朋友。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山區,周浩住進了驢友的帳篷,對方拿出可口的飯菜與他共享。次日騎出山區后,他們珍重告別。

  在西藏波密縣,一隊摩托車騎友看到周浩獨自騎行,就邀請他一起吃住。在內蒙古滿洲里,周浩遇見了開車自駕游的石家莊老鄉,他們主動送給周浩兩瓶水,解決了他的缺水難題。有時甚至只是在路上推車行走,也會有騎友上前為他加油打氣,互相擊掌。

  今年7月路過武當山時,周浩上山求了一簽:大吉。解簽的地方在半山腰,巧合的事情在這里發生了。他遇到了一個與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出生,同樣抽了一個大吉簽的女孩。“當時覺得太玄幻,太有緣分了。”但是兩人閑聊后,女孩跟著男友離開了。周浩記得那天武當山是陰天,山上天氣微涼。

  “我會把這些友誼記在心里,如果以后在旅行中遇到陌生人求助,我會盡力幫忙,把這些愛心傳遞下去。”

  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,但這是我的夢想,我一定要把中國騎遍,否則將來我一定會后悔。——周浩

  ■ 對話

  “99%的人反對我騎行”

  新京報:什么時候產生了騎行中國的想法?

  周浩:旅游是我從小的愛好,以前經常在假期乘坐大巴和火車外出旅游。大概在初中時,我開始覺得公共交通雖然安全快捷,但在車上基本靠玩手機打發時間,看不到路上的風景,不過癮,于是萌生了騎行出游的想法。

  高考結束以后,我第一次嘗試騎山地自行車獨自旅行,從家鄉河北石家莊出發,前往天津和北京,往返八百公里,還結識了一群驢友,這為后來的騎行中國埋下了種子。

  大學第一年,我考了摩托車駕照,然后從我積攢的“小金庫”里咬牙拿出兩萬元買了輛摩托車,大一暑假就開始騎行中國。

  新京報:騎行線路計劃了多久?為什么選擇從邊境線開始走?

  周浩:我一直想環游中國,大概用了三四個月斷斷續續地定好了路線。我很好奇中國和其他國家接壤的地方是什么樣子,所以決定先走邊境線。騎到邊境地區,我有時還會順路去境外轉一圈,去的次數多了,相比之下就感覺中國發展得真的太好了,自己走得越遠對自己的祖國越有信心。

  新京報:為什么選擇獨自騎行?

  周浩:我從小過著散養式的生活,很多時候一個人在家,這是一個因素。而且獨自騎行無拘無束,如果是兩個人旅行,就是我和朋友玩,如果是自己出行,路上所有的人都是我的朋友。

  新京報:騎行的費用從哪里來?

  周浩:騎行中大部分開支是油費和飲食住宿。這些錢一部分來自我在校時打工賺來的工資,其余來自父母日常提供的生活費。為了節省旅途中的費用,在騎行過程中我基本住青年旅舍,吃住盡量從簡。因為之前我就會洗衣服、做家務,所以在路上自我生活問題并非難處。

  新京報:父母支持你騎行中國嗎?周圍人怎么看?

  周浩:99%的人都勸我不要冒這個險,也不相信我能完成。當我爸爸知道我打算騎摩托車環游中國時強烈反對,他說命只有一條,出了事后悔都來不及,甚至說我出去了就別再回來了。周圍的朋友也都勸我不要冒險,認為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。

  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,但這是我的夢想,我一定要把中國騎遍,否則將來我一定會后悔。

  當我第一次騎行順利回來后,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議,也就不再懷疑了。

  新京報:騎行中國的經歷在你身上留下了怎樣的印記?

  周浩:外觀上我的皮膚變得很黑,心理上也產生了變化。

  現在生活中遇到困難我不會輕易放棄,一條路堵死了,就再找別的路。在陌生領域做決定時,我也喜歡詢問更多人的建議。這跟旅行中問路是一個道理,需要多獲取信息,在阿爾山騎行時我遇到分岔路口,導航建議走右邊,但旅店老板建議走左邊,實際上右邊道路還沒修好走不了。

  在朝每個目的地騎行前,必須提前計劃路線,估算預計停留的時間,這也讓我比以前更有規劃意識。大三暑假我不再騎行旅游了,打算專心準備考研。

  新京報:得知自己走紅是什么感受?

  周浩:被這么多媒體關注,還上了熱搜,我覺得很意外,也很激動。騎行這兩年我沒有專門去拍攝,在網上發布的相關內容也不多。以后再次騎行時,如果條件允許,會多拍一些視頻分享出來。

  新京報:未來還有其他的騎行計劃嗎?

  周浩:肯定有。下一次旅行我定在大四畢業的假期,打算自己騎行去歐洲,這也是我給自己的一份畢業禮物。

  新京報:將來你會把騎行作為職業嗎?

  周浩:如果騎行能給自己帶來足夠的經濟收益,我可能會把它當成職業。但大概率是把它作為愛好,一直持續下去。

  新京報記者 黃哲程 周博華

  本版圖片/受訪者供圖

編輯:符宇群
时时彩刷返点方法